河南键盘价格联盟

永嘉二年:匈奴开始进攻

冷热军事史2018-06-14 03:27:39

十六国风云系列文章由作者张璟琳授权发表于冷热军事史,本文是此系列第十一篇。


第十篇《苟晞:青州屠夫》

第九篇王弥:若天下骚扰,不作士大夫矣


永嘉二年(公元308年)正月,刘渊的军队以太行山为界线,分东、西两路向西晋进攻。刘聪领着十名裨将在太行山以西,进攻司州,石勒领着十名裨将在太行山以东,进攻冀州。


刘渊为何迟迟不敢大举进攻?

此时距离刘渊建国称王已有四年,而匈奴军队如此大规模的向南方进攻,却还是第一次。建国时,刘渊的势力范围是半个并州,四年后,依然是半个并州,他与刘琨僵持着,双方都对彼此感到无可奈何。


当初刘渊在成都王面前夸下海口,说五部匈奴勇不可挡,可用二部匈奴摧毁东嬴公,再用余下三部匈奴取王浚首级云云,纯属是吹牛。《晋书》中说,当时匈奴的战斗力远远不及鲜卑,甚至已到了听闻鲜卑接近,就要逃遁避让的地步。


游牧民族的深度汉化有着不可避免的后遗症,就是野性的退化,侵略性的减弱。这符合逻辑,靠锄头讨生活的肯定不如靠骑射讨生活的会打仗,但对于该民族而言或许并非幸事。匈奴是第一个发病的,但不是最后一个,在它之后不久,氐人、鲜卑也先后因为汉化而变得孱弱,最终丧失独立性,消失在历史长河里。


早在两年前,刘琨刚刚抵达晋阳的时候,匈奴汉国的侍中刘殷、王育就建议刘渊:“派遣游军四处出击,伺机消灭刘琨,然后重点向西发展,先取河东、平阳两郡,再取关中定都长安。如果有了关中这个根据地,攻克洛阳君临天下,就会变得易如反掌。”两人还着重说明,这是当年汉高祖走过的老路,老办法就是好办法。


这个战略是可行的。当时刘渊的北边是刘琨,刘琨的背后是可怕的拓跋鲜卑。东边是太行山,太行山的另一侧有王浚,王浚麾下有可怕的段氏鲜卑与乌桓。南边,快马奔驰三日是黄河,渡过黄河就是洛阳,西晋王朝虽然已是千疮百孔,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刘渊暂时还没有胆量直接进犯。


唯独西边关中地区没有强敌,那里被“八王之乱”与羌、氐叛乱折腾得满目疮痍,人心思变,更妙的是那里生活着许多胡人,几乎占关中总人口的一半,他们对西晋王朝可没什么感情。所以当时刘渊点点头,说:“孤王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

说容易,实践起来就力不从心了。这个战略始终停留在口头,直到永嘉元年下半年,石勒前来投奔,刘渊才有力量将此战略付诸实施,于是有了此次的大规模军事行动。


冀州形势的变化

这两路军队中,负责实施战略任务的是刘聪,匈奴军队的主力都集中在其麾下,石勒是个配角,他率领军队的都是自己招募来的杂胡。

太行山以东是冀州,与冀州隔着条黄河的是兖州,这个区域是中原腹心,是西晋政府不得不救的要害之地。刘渊希望石勒在冀州吸引晋军注意力,让其无暇西顾,刘聪便可以顺利地拿下河东、平阳两郡,叩开关中大门。


西晋北方(部分)地图

冀州是石勒的伤心地。仅仅半年前,他在冀州被苟晞、丁绍、乞活军追着打,差点丧了命。


不过,此时冀州形势与半年前有很大不同。苟晞与东海王已与交恶,被调离冀、兖战区,到青州对付王弥去了;丁绍也没有得到东海王的重用,东海王任命尚书右仆射和郁为征北将军,镇守邺城,负责冀州军事,和郁做文官是称职的,但让他去领兵打仗就不行了;乞活军在冀州也处境艰难,他们是在冀州乞食的客军,经常做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,所以冀州百姓并不喜欢他们,称他们为“乞活贼”。


此外,乱世将至,人心思变。丁绍为了防止境内胡人与石勒同流,采取高压政策,动辄杀戮,可以想像,冀州的胡人是很欢迎石勒的。除了胡人,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汉人枭雄也盼着乱世快来,比如有个叫刘灵的,是司州阳平人,据说他的力量可以制服蛮牛、奔跑的速度可以赶上骏马,有如此身手,自然不甘心默默湮灭,据说刘灵经常抚膺长叹:“天乎,何当乱也!”公师藩起兵,他跟着自称将军,纵横冀州,后来他也投奔了刘渊。


以上都是利好消息,但是也有利空,幽州都督王浚的势力正在向冀州扩张。永嘉二年二月庚子,石勒在冀州常山遭遇王浚派来的段氏鲜卑,吃了败仗。不过此时冀州还是东海王的地盘,王浚心存忌惮,不敢过多插手冀州的事,石勒因此逃脱一劫。


邺城失陷

石勒一出动,东海王就很紧张。这个羯人看似弱小,却很会用兵,他也是杀死新蔡王的凶手之一,杀弟之仇不能不报。何况冀州毗邻黄河,如果石勒渡过黄河流窜到兖州,那麻烦就大了,连洛阳都会直接陷入危险之中。


东海王将剿灭石勒的希望寄托于征北将军和郁。为防止石勒流窜到黄河以南,三月,东海王率领晋军主力离开豫州许昌,移镇黄河南岸的兖州鄄城。结果后院起火,王弥就在此时趁虚而入,占领了许昌,并且直捣洛阳。


永嘉二年五月,王弥投奔刘渊,也被派到东部战场去支援石勒。东海王更加紧张了,蹲在鄄城更加不敢动。


八月,鄄城城墙无缘无故塌陷,东海王改镇濮阳,后来又移镇荥阳。他也就只敢隔着黄河遥远地用意念杀敌,并不能给予友军真正的支撑。


结果到了九月,悲剧了,王弥与石勒进攻邺城,征北将军和郁弃城而逃,邺城这座北方重镇,在两年之中两度落入石勒的手中。


东海王慌忙派豫州刺史裴宪去守住白马津,派车骑将军王堪屯兵东燕县。白马津与东燕县内的棘津、文石津都是黄河上有名的渡口,东海王此举还是意在阻止王弥与石勒渡河。


那么,黄河以北怎么办?看来只好自求多福了。


黄河以北百姓自保

黄河以北的百姓久经战乱,又深知朝廷已经指望不上,他们翻出了祖父辈在东汉末年乱世中的老经验,以宗族、村落为单位聚集而居,把家园改造成坞堡,把家族中的青壮子弟武装起来,自己保护自己。


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坞堡

邻近的坞堡之间,往往会结成联盟,共同抵御流民、败兵、盗贼等外敌,有些势力庞大的坞堡联盟,甚至能纠合军队,参与群雄逐鹿。


不过绝大多数坞堡是没有那么大势力的,当外敌大军压境时,仅凭这些民间坞堡当然无法抵御,所以他们经常做墙头草,胡人打来了,就投降胡人,朝廷收复失地了,又马上变回西晋臣民。做墙头草当然是有代价的,就是要缴纳粮草等军需物资,有时还会被征壮丁。


乱世之中,百业荒废,胡人也好政府军也好,都在遭受饥馑、物资短缺的折磨,他们需要补充给养,因此对于民间坞堡种种蛇鼠两端的行为假装不知道。处于乱世夹缝之中的百姓,就是如此苟且偷生的。


永嘉二年十一月,石勒进攻魏郡、汲郡、顿丘三郡,三郡百姓望风而降,石勒不费吹灰之力就降服五十多个坞堡。石勒授予各坞堡的首领为将军或者都尉,新收编士兵五万多人。通过这种以战养战的方式,石勒麾下的军队快速扩张。


十一月己酉,石勒第三次攻入邺城。邺城西城有闻名天下的金虎、冰井、铜雀三座高台,是昔日曹魏邺都皇宫最美仑美奂的组成部分,但到了乱世,这座凝聚着无数巧匠心血的建筑就变成了双方往来争夺的军事要点。石勒攻破三台,擒获了魏郡太守王粹。


王粹是名将之后,他的祖父就是二十八年前率领楼船下益州,迫使“金陵王气黯然收”的王濬,王粹娶了晋武帝的女儿颍川公主,是晋怀帝的姐夫,但是时逢乱世,金枝玉叶也如断梗漂蓬。奴隶出身的石勒对于西晋上层社会是怀有怨恨的,落到他手里的西晋王公大多难逃一死,王粹也未能幸免。


石勒杀了王粹,离开邺城转攻冀州其他郡县,他先在赵郡杀死都尉冯冲,又在中丘大败乞活军,杀死乞活军领袖赦亭、田禋,然后又扫荡常山、巨鹿两郡,杀死两郡守将。前后攻陷坞堡一百多个,军队扩张至十余万人。随心所欲,竟似行走在一个杀戮游乐场。


而东海王始终窝在黄河以南,默默地隔岸观火。


匈奴逼近关中

晋军主力窝在兖州不敢动,西路的刘聪就相对轻松了。


不过轻松未必有好战绩。起先几个月,除了石勒,西晋政府还要应对王弥这个不速之客,没空理会刘聪的西路军,刘聪扫荡平阳、河东两郡,所向披靡。


到了五月,王弥撤出洛阳,晋政府终于松了口气。先前在洛阳守卫战中立过大功的凉州客军在北宫纯率领之下,到河东去邀击刘聪。羌人大战匈奴,刘聪被打得落花流水,逃回平阳去了。


得胜的凉州军凯旋,洛阳上下欢声雷动,百姓传唱这样的歌谣来赞颂凉州军的勇猛,“凉州大马,横行天下。凉州鸱苕,寇贼消;鸱苕翩翩,怖杀人。”晋怀帝特地下旨加封凉州刺史张轨为西平郡公。


洛阳欢天喜地,蒲子那边则在垂头丧气。刘渊自然不甘心战略受挫,决定亲征。


七月,刘渊领兵再次攻打河东、平阳两郡。两郡太守一死一逃,河东太守路述战死,平阳太守宋抽弃郡逃亡洛阳。


经过此役,刘渊打通一个通道,通道北端是并州匈奴大本营,南端是黄河边的蒲坂城(今天的山西永济市)。蒲坂以南数十里就是黄河上最大的渡口风陵渡,过了风陵渡就是潼关,众所周知,潼关是关中门户,所谓“关门扼九州,飞鸟不能逾”,接下来刘渊只要再占领潼关,就打开了关中的大门。


未完待续。


> 推荐阅读 <


长按识别二维码,关注冷热军事史